眼见着令国人“谈车色变”的春运时节又到了,很多朋友又开始怀着董存瑞的果敢、刘胡兰的凛然和邱少云的坚毅,义无反顾地踏上了祖国各地人潮汹涌的火车。加上今年冬天大范围的雨雪天气造成的航班不正常把许多久未与人民铁道叙旧的白领族群也拉回了火车阵线,这段时间“火民”的声势绝对会压倒股民和基民。
在漫漫的列车旅途中,新一代“火民”何以打发或坐或卧、或侥幸或紧张的肠胃?这是作为一个饕餮的我一直比较关心的问题。因此,在我的几个研究生动身投入春运洪流之前,我逐一询问他们打算如何在热火朝天的火车上进食,答案颇令我意外:好几枚学生都表示,不管要在车上耗多久,他们都会坚持不吃不喝不上厕所的“三不主义”,碰上合适的“火友”就打打牌聊聊天,碰不上的话就一咬牙横下一条心做个把mp3听到电池死翘的“铁路忍者”。
不知道是不是家庭条件日渐优越、卫生要求日渐龟毛、味觉系统日趋挑剔导致这些80后小友奋不顾身地成为在火车上不吃不喝的“铁路忍者”,反正我自己是个死硬的“火车饕餮”。从1990年代初成为经常为铁道部做贡献的“火民”开始起,我就发现自己有个神异的禀赋,那就是一上火车胃口就奇好无比,哪怕在地面上吃嘛嘛不香,往车厢里一坐,胃口就像瓶子里的魔鬼一样被释放出来了,而且人越多、车越挤,食欲反倒更无敌。
“火车饕餮”一般来说有三种进食模式。一是自带食物,很多小mm偏好这种模式,除了行李之外提一大袋薯片话梅水果之类的小玩意,从上车吃到下车,据说很多为减肥所困扰的mm热切地盼望坐火车以便合理吞噬零食,当然,也有另类的mm。我有一次曾经看见一个如花似玉的mm一直侧卧在我对面的铺位上啃猪蹄,小小的一个口袋里居然能够像聚宝盆一样掏出源源不断的猪蹄来,直到夜间啃噬之声依然不绝于耳,害得我在睡梦中不时伸手去摸摸自己的脚,看看还在不在自己的腿上。猥琐男们的自带食物往往以方便面和火腿肠为主,这两样在祖国铁轨上普及率高居榜首的食物同时也是制造恶气味的罪魁祸首。
第二种进食模式是在站上购买。在全国各地的物产还未如现在一般畅通的1990年代,每个车站都会出售具有高度本地特色的小吃,很多时候,如果一趟火车碰巧经过一些小吃发达的地带的话,坐一趟车就完全可以在铁路上完成一次光肠耀胃的小吃朝圣之旅。不过,随着年代的推移,现在全国各地的站台基本都已将小吃推车作为整治对象清理殆尽,剩下的都是些整齐划一面目可憎的方便食品,这一进食模式基本已被堵死。
第三种进食模式就是在火车上吃盒饭。千万不要瞧不起盒饭,千万不要以为那是建筑青年们的首选,虽然祖国大部分火车,尤其是开往华北、东北、东南方向去的火车,其盒饭水准甚至还不如方便面,但开往祖国的大西南并且是由西南地区的乘务组操持的火车,盒饭的美味程度丝毫不亚于川渝滇黔一带的街头小饭馆。开往成都的T7、开往重庆的T9、开往昆明的T61、开往贵阳的T87一听乘务员的口音就知道盒饭的地道程度(且记,并不是所有开往西南地区的车次都是由西南人民打理的,分辨口音是第一要务),其中T7的魔芋烧鸭、T9的回锅肉、T61的米线、T87的折耳根扮豆腐干,一直令我难以释怀,甚至一想起来就有扑向北京西站的冲动。
不过,做个“火车饕餮”还是做个“铁路忍者”完全取决于个人的本性和味觉的资质。昨日我的一个“铁路忍者”小友碰巧坐上了以前从未坐过的T9,我在短信中极力怂恿她启动第三种进食模式,由忍者妹变身成为饕餮妹。忍者妹被我忽悠得终于买了一盒饭,食毕,短信曰:“跟其他火车没什么区别啊。我还是坚持不吃不喝不上厕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