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一个月没坐过飞机了,今天去南方出差回北京的时候坐了一趟飞机,由于事先没有摸清最新的动态,我遇上了我的个人飞行史上最凄惨的一件事情:打火机在安检的时候被收缴了。对于一个从小学就开始抽烟的超资深烟民来说,这个打击实在是太沉重了,远远超过了前几个月飞台北的时候全套碧欧泉被抛掷所带来的郁闷感。虽然那只是一个一块钱一个、上面印着恶俗泳装美女写真的最普通的温州产打火机,但是它可以保证我在登机前能够在候机厅的吸烟室里舒舒服服地抽上几根烟,以抚慰烟民们最恐惧的与香烟彻底绝缘的飞行。更重要的是,我是一个每多飞一次“恐飞症”就剧烈数倍的超级龟毛,机场吸烟室里小小的几根“临飞烟”具有不可替代的安魂压惊之功效。这下可好,打火机被就地正法了,“临飞关怀”该如何实现?
出于一种根深蒂固或者说是贼心不死的惯性,我进了候机大厅之后,还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吸烟室门口。令人撕一百张纸也解不完手(简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然所有的手机都被缉拿了,为什么吸烟室还一如既往地敞开着大门?而且里面的烟灰缸里依稀还残留着一枚枚新鲜可人的烟屁股,散发出令人心醉神迷的烟味。难道里面有传说中的高科技电子点烟器?我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难道候机厅里卖香烟的礼品店有打火机可以借用?还没等我去问,已经有一大堆像我一样因打火机出窍而彷徨无助的游魂走过来悲愤无比地说:NO。
正在我们这群游魂绝望得比《绝望的主妇》还要绝望、可以集体出演《绝望的烟民》的时候,有个游魂突然兴奋地吼叫了起来:“看,这个烟灰缸里还有几丝烟在冒!”大家都兴奋地冲了过去,果然,有一根神勇无比的烟屁股虽然被其他的烟屁股掩埋着,但依然在不屈不挠地燃烧。一个CEO模样的烟民不顾秘书的劝阻迅速将它掏了出来,“星星烟屁,可以燎原”,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大堆“中南海”、“中华”、“玉溪”、“黄鹤楼”、“大红鹰”、“白沙”以及几个日韩友人叼着的未知品牌就全都被点起来了,各种方言乃至各种语言里表达“爽”这种感受的词汇顿时飘满了小小的吸烟室。
怀着无比感恩的心情,我举起那根燎原的烟屁股凝视了一番,赫然是一根成都出产的“娇子”。还是故乡好啊,不但山好水好姑娘好,连烟屁股都能如此善解人意行侠仗义。这根“娇子”究竟是如何进入燃烧状态又是如何像火种一样保存了起来?是机场工作人员中的烟友突发善心的体恤之举还是打火机侥幸躲过安检的乘客“大庇天下烟士俱欢颜”的慷慨之情?完全不得而知。在我们这拨游魂眼中,它几乎成了奥运火炬“祥云”的微缩版。在场的人里面碰巧有个成都乘客,身上也揣着一包“娇子”,在离开吸烟室登机之前,他特意把一根只抽了一半的“娇子”也埋在了烟灰缸里,希望它能继续燃烧下去做下一拨游魂的“火种”,埋烟屁股的一刹那他那郑重的神情,真的好像“祥云”传递现场中的火炬手一样庄严肃穆。